我们可以尝试换一个新的对生命的定义,比如可以是这样,生命是能够自我维持结构通畅的系统。
什么意思呢?就是不管你是碳基的还是硅基的,还是什么基的,不管你是能繁殖的还是不能繁殖的,你还是有身体还是没身体的。只看一件事情,就是你能不能维持自己内部以及自己与外界之间的这个结构的通畅。
你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做这件事,心脏在跳,然后血液在流,氧气在进,二氧化碳在出,细胞在分裂,废物在排出。哪里堵了你就病了,哪里断了你就死了。
活着其实就是维持所谓的畅通。一棵树也在做这件事,根从土里吸水,叶从光里面取能,树干把营养分送到该去的地方。树和土壤和空气和阳光之间的这个通道必须通,如果堵了这树就病了。一条河流也在做这件事情,一个社群也在做这件事情。甚至说一个社会,一个国家,甚至说整个世界,其实都在做这样的事情。
你的身体就像一座城市一样,血管就是道路,神经就是通信网络,淋巴就是排水系统。道路畅通,这个城市就是活的,道路堵了,这城市就病了。你把一条路堵死,这片区域就死了。生命不是有路,而是路通。不是有心脏,是心脏在跳。不是有血管,是血液在流。不是有细胞,是细胞在协作。
生命不是名词,不是死板的这种名词,它是一个动词,它不是什么,而是怎么。
那么我们知道这样的一个定义有什么作用呢?其实知道这个,你就知道怎么活了。你该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,不是去逼它,去压榨它,去恨它,而是帮它维持通畅。动就是让气血通,静是让心神通,吃是让营养通,排泄是让废物通。你只要不挡它的路,它自己会通,你帮它通,它就帮你活。
再比如你该怎么对待自己的情绪,不是压它、躲它、骂它、抗拒它。是让它通,你哭就哭,笑就笑,怒就怒,悲就悲。你不是情绪的主人,也不是情绪的奴隶,你只是情绪的通道,通道通了,情绪就过了,过了也就没了。
再比如你该怎么对待这个世界,不是征服它、掠夺它,或者说去害怕它、抗拒它。是看见你和世界之间的通道,你呼吸,你和大气之间就通了。你走路,你和大地之间就通了,你看那棵树,你和那棵树之间就通了。
你并不是世间的过客,你是世界的一个器官,器官通了,身体就健康了。个人如果没问题,整体就会没问题。其实我们所谓的整体就是一个个的个人和个人之间的通畅度,也就是人和人之间的这个“之间”。
所以生命本身不是名词,是动词。你也不是在活着,你是在生命中。你不需要符合某个定义,你只需要在,你在,生命就在,你也不是生命的一个例子,你是生命的一次发生。